植物的政治智慧：“敌人的敌人是朋友”

图1.美洲干旱地区的小植物：火鸡毛蕊花

植物虽然不会动，看似生存被动，但它们也拥有策略来应对敌人的伤害。

有的植物拥有针锋相对的防御策略，如荨麻带刺，见血封喉带毒液；有的植物可能分泌蜜露或提供住房，吸引蚂蚁前来，帮助其御敌，如棉花和金合欢；有的植物可以和邻居共享信息，一起打击敌人；更有甚者，有的植物可通过化学物质，引来敌人的敌人，让其一起杀敌，如一种芥菜能分泌化学物质吸引蜘蛛前来帮助其猎杀毛虫。

“敌人的敌人是朋友”，这种植物控制猎手前来杀敌，间接控制虫子的方法，在自然界中还颇为多样。通过研究，科学家正在逐步为我们揭开这些有趣的谜题。

今天要讲的就是大戟科巴豆属的火鸡毛蕊花(Croton setigerus)奇妙的御敌方法。

图2.满身白毛的火鸡毛蕊花

这种小草名为火鸡毛蕊花，它是生活在美国西部的一种小草，它的叶子毛茸茸的，像穿了一件毛衣。主要生活在美国西部的干旱地区，叶子形态多变。开花时节，叶子会聚集在中间，开出白色的小花。

小草英文名为turkey mullein，直译为火鸡毛蕊花。因为火鸡或者鸽子，取食它的种子，因此故名火鸡毛蕊花。

图3.火鸡毛蕊花满身都是刺状绒毛，保护自己

刚开始，人们以为火鸡毛蕊花是利用绒毛来抵御昆虫啃噬的，认为绒毛可以降低昆虫的取食，让叶子变得难吃。所以火鸡毛蕊花的的防御机理是一种物理策略。此外，火鸡毛蕊花还具有毒素，假如被家畜误食，那就会危及生命。美洲印第安人曾经用它来毒鱼，把捣烂的植株扔到水里，就可以毒死鱼类。

2019年，生态学家发现事实并非如此。虽然具有毛绒的叶片，但火鸡毛蕊花依然被啃噬。这又是为什么呢？

图4.叶子被啃噬的火鸡毛蕊花

通过几年的观察和研究，发现的防御策略原来另有精妙之处。

虽然叶片上多有伤痕，但研究人员却没有发现啃噬叶片的虫子，反而发现很多捕食虫子的蜘蛛和蚂蚁。蝽和蜘蛛等是捕食者，主要捕食虫子等猎物，多属于食肉动物，处在“植物-毛虫-蜘蛛”食物链的末端。没有虫子可吃，蜘蛛等天敌来叶片上干什么呢？

火鸡毛蕊花上奇特的虫子，让科学家百思不得其解。

图5.火鸡毛蕊花上的顶级猎手：蚂蚁

前些年，科学家发现蜘蛛不仅吃虫子，它们竟然也吃花粉。这为科学家提供了一种有趣的思考模式。火鸡毛蕊花片毛茸茸的叶子上会不会充满了花粉呢？

通过2013和14年两年的研究。发现，真相确实如此。火鸡毛蕊花毛茸茸的叶片，原来是为了吸附住花粉。然后利用富含蛋白的花粉，吸引蜘蛛等顶级猎手前来，打跑啃噬叶片的虫子。

通过人工实验，在火鸡毛蕊花叶片上，撒上向日葵等植物的花粉，可以吸引更多的蜘蛛、蚂蚁和蝽等天敌前来，攻击啃噬叶片的虫子，很好的控制住了叶片取食者，植物叶片被啃噬的概率大大降低。

图6.小花利用花蜜吸引蜂类，然后利用叶毛刮其腹部花粉

火鸡毛蕊花叶片是如何“收集”花粉的呢？

背后同样充满了智慧。火鸡毛蕊花一年多次开花，花朵虽小，但同样富含花粉、特殊香味和花蜜，这样便吸引大量的蜂类前来传粉。这时，毛茸茸的叶片就发生了作用。它把传粉者腹部的花粉给刮了下来。

利用常开花吸引蜂类，然后用绒毛刮取更营养的花粉，来吸引蜘蛛和蚂蚁等天敌，控制虫子对叶片的啃噬。火鸡毛蕊花智慧非凡，也懂得“敌人的敌人，就是朋友”的政治智慧和控制技巧。

图7.叶片上的蝗虫

当然，世间安有万全之策？大自然也并非绝对完美。

虽然已经具备火鸡毛蕊花，已经武装到了牙齿，茎秆上具备毛刺，叶片上长满绒毛，体内富含有毒的化学物质等等，仍然不能逃脱所有昆虫的啃噬。比如夜间活动的“地老虎”，可通过昼夜时间差，避开蜘蛛等劲敌；而体格硕大、身披盔甲、可解毒于无形的蝗虫，火鸡毛蕊花也拿它没有办法。吃还是不吃，只能看蝗虫的心情了。

小小的植物竟拥有高超的战略智慧，是否令你感到惊奇呢？

来源：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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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 中科院之声